坛坛坛坛坛

美丽啊 向死而活

AlwaysFiling:

看图当然是看gif刺激啦 嘻嘻



cr.optims_b/__sans_nom__/forminhyun_/enchi1ada/hmhhmh0809



【双姜】会有前路

艾伦:

COUPLE:姜丹尼尔/姜东昊


WARNING:请勿上升真人,转出LOFTER。


提要:现实向预警。发生在六月十七日凌晨的事情。


祝丹尼尔和东昊未来一切都好。




我其实写了一个双姜的甜饼。但是写到一半,三千多字,发现感觉很不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没有再写下去了。


现在,只能祝福两位,会有前路。


 


 


“一两祝你手边多银财,二两祝你方寸永不乱。"








练习生们在一起闹了很久很久才分开。盛宴的结尾,即使没有酒杯和美食,但男人们却依旧可以彼此相拥,红着眼眶,或挑起嘴角,接受一切。


 


这很恰当。丹尼尔也是这样。打开组里的芳心纵火犯鞠了最后一个九十度的躬,终于得到了他值得的。走下座位,大家在庆祝,而他未有任何间隙地处在当中。他很开心。


 


所有事情都超出预计。他很高兴。智圣哥也很高兴。拖着行李箱来到节目组的第一天,他还没有做好一位出道的准备。他有实力,但拿捏得刚到好处的野心也未让他膨胀。一切又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他告诉全世界,恶名都是虚假的。


 


他坐在回宿舍的保姆车上,因为兴奋而不能好好休息。智圣还在给家里人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男孩伸手好好安慰他,把兄长抱进怀里。智圣眼泪流了满脸,因为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而无法停止呜咽。


 


而后他胸口突然一滞。丹尼尔突然想起一个同样努力却还未曾依赖过他的人。


 


结束之后他一直没看到东昊哥。男孩暂时压抑了他的开心,眉头皱出一个细不可闻的V字。他没有印象了。来去祝贺的人太多,从身前身后拥抱的人太多,他不可能每个都牢牢记下,而只是用微笑予以回复。


 


但他在意这个。东昊哥来了吗?


 


年轻的男人让心事缓慢发酵。他们马上就要到宿舍了,然后收拾东西,走过下一段路。他已经计划好今天一定要好好睡觉,现在却突然没了欲望。他已经悄悄把情愫与其他念头都压抑在姜东昊每日的靠近中,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最后一点安非他命。


 


他朦胧记得东昊的声音。他坐在一位上,东昊哥站在下面,他们隔得很远。这些所有的都不是丹尼尔能够操控的。他只能发觉指尖的温度突然流失,冰凉注入掌心。


 


智圣在他胸口终于停止了哭泣。他挤出一个微笑,算作艰难的安慰。智圣眼眶红红,目光穿过窗外黯淡街灯照射进来的变幻光线,落在他面颊上。丹尼尔觉得有些窒息,伸手准备推开智圣。尔后他突然想起第一天和智圣开的那些玩笑,要和NUEST的哥哥们一起去网吧,要和他们一起吃饭,要玩手腕先发,要唱歌,签名和拥抱。


 


智圣还记得。他也记起来了。他还记得他们对年轻点的练习生笑着开玩笑,智圣说他们还没见过人生里更加艰难的那些东西,因此不会变的沉重,还能轻快地在台上搭着肩膀蹦蹦跳跳。那个时候他只是笑着应和了,脑子里浮现的是自己辛苦得难以忍受的练习生生活。


 


如今他发现,艰难远远不止于那些。那是一个难以想象的范畴,包含着难以忍受的悲伤。而且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丹尼尔松了肩膀,靠在座椅上深呼吸。这下轮到智圣安慰他。智圣虽然说话幽默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忘记所有,从这个节目第一天起,他便记下了自己在这场赌局里的每一句话。


 


赢得也要失去。丹尼尔得接受这个。智圣的手掌轻轻按压男孩的肩膀。丹尼尔只觉得迷茫,他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他不能对着任何一个人愤怒,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时也命也,只是他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姜丹尼尔不知道。


 


也许在这天到来之前他就应该表白的。即使不知道东昊的心意,他也应该放手一搏的。开玩笑的说跨团恋爱在前辈间早有了先河。但他没有说。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也没有拒绝和同意,只能留着他坐在保姆车里纠结得要命。打开组是他最后的机会,但是理智而言,节目的紧要关头,他没有任何方法去争取。假若要有无论什么路走,所有的事情都应该给他的努力让位,让他如同现在这样爬到最高峰去。


 


因此他终于是WANNAONE的C位。却又感觉,有很多事情没看清楚。


 


姜东昊没给他这个时间。车停下来,然后他便看见钟炫和珉起推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丹尼尔几乎立刻慌了神。智圣帮他拉开门推着他肩膀叫他下去,他已经看清了弟弟所有的心意,甚至已经看透所有的事后发展,但他抿着嘴唇什么也没有多说。丹尼尔跳下车,看到帮忙拿着大包小包的东昊也出来了。他接过东昊抱得艰难的背包,没有说话。东昊的视线被遮挡,他看不清男孩,以为是工作人员也就无声地让他拿了去。


 


丹尼尔快步走到车尾,帮东昊把东西卸下来。东昊这才看清楚是他,想起他们似乎一整夜还没说上两句话。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掩盖他肌肉僵硬笑得难看的事实,过了很久他们同时开口又同时请对方先说,尴尬得无以复加。


 


丹尼尔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为什么不能再留下来一会儿,至少也给他们一次像在练习室里聊天的机会。但是姜东昊没有。姜东昊已经自作主张地替丹尼尔做了决定了——这是对的。彼此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最好的。但是东昊实在有些残忍。


 


最后还是东昊先动作了。他其实有很多玩笑话可以说,但是想想都觉得奇怪。什么以后你就要叫我前辈了,以后带着大辉可要记得安慰他别哭啊,之类的。但是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他其实已经有所预感,便做好了心理反应,整个夜晚都用微笑控制面部表情。假若现在过于情感充沛,反而会被眼前人看出端倪。他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所以他只能用手扶着车边,艰难地吞咽着。


 


姜东昊不愿意让丹尼尔看出他是怎么想的。他是前辈了,他便认为这种结果对于两个人都很好。现在是三岔路口,该分手了。他向来做事干脆利落,即使这个决定艰难,他也愿意快刀斩乱麻。要是这种感情可以成为一种极易过期又不会发臭的零食就好了,东昊心底默默。就记得它曾经好吃过就成了。


 


于是他也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拥抱男孩,把脑袋搁在釜山男人的宽肩上。丹尼尔沉默,手臂抬起,紧紧箍住东昊。于是他们终于在彼此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沉重表情,没有微笑,只是拥抱得更深一点,更用力一点。


 


剩给他们的时间不太多了。红绿灯交换着颜色。珉起和钟炫上车。智圣还在等他,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以后这两条路会不会交叉他们不知道,至于以后这两条路是平坦是坎坷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欣喜或悲哀于前路,但却同样被新一轮的困惑所吞噬。


 


就到这儿了。东昊放开他,低声没说好好保重什么的,只是叫丹尼尔有问题就打他电话。丹尼尔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步,让东昊放下车盖。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向车前走。男孩转过头去,快步向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没有看东昊。然后他听见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身后逐渐暗淡。


 


他们上了车,闭上眼睛。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还没结束。


 


会有前路,会有前路。




END

恶作剧

好甜呜呜呜呜

春风化雨:

半糖甜饼。


——


恶作剧




金有谦在练习室内喘气,刚才过流程一样地跳完了一遍新舞,此刻正犹豫着要不要立刻走出去。


门外边既没有怪兽也没有pd大人的唠叨,有的只是同公司的师姐师兄和职员而已。


可正是这些平日里相处得无比融洽的人,让金有谦有了难以招架的感觉。


如果真是怪兽什么的倒还好了。




怪异的气氛始于这个早晨,当他拿着硬币站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售机前,就觉得路过的人们眼神有些许不同。


金有谦彼时没有在意,玻璃之后形色鲜艳的饮料占据了视线,内心犹豫地左右摇摆:到底是要矿泉水还是碳酸饮料?矿泉水不好喝,可是喝多碳酸饮料,这个月的体重控制就有白费了……


突然肩头被轻拍了一下。


转过脸去,经纪人哥哥放大后的笑容就出现在眼前。


虽然是笑容,却有些诡异啊……


“有谦呐,最近看你太努力了,来,犒劳你的。”


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觉得掌中一凉,金有谦低头看了看,就这么被糊里糊涂塞了杯忍了许久都没喝的巧克力奶昔。


再抬头,经纪人已经走远了。


这里面不会放了什么东西吧?他很怀疑。


虽然处于节食中,但既然是经纪人的馈赠,他还是很心安理得且高兴地干掉了一杯。


很甜,是他最喜欢的味道。金有谦嘴角都无法自控地翘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些让他笑不出来了。


他怀疑今天这鸿运当头的黄道吉日,是不是什么“互帮互助日”之类的法定节假日,整整一天,全公司的人都对他很好。


……好得过头了。


职员姐姐走过时会顺势塞给他一两个水果,草莓和苹果之类的,笑吟吟地看他吃下去。


金有谦这半天功夫在公司内晃荡,已经收获了梨、香蕉、半块西瓜、一盒蔓越莓、被斑斑抢去啃了一口的芒果、带着水滴的新鲜荔枝、没剥壳的榴莲。当然,最后那一个,他千恩万谢地,拒绝了。




经纪人和企划部的大叔在他们晨会结束后异常地宽容,第一次对他说,如果累了,就回宿舍睡觉吧。


金有谦看看仍然在往录音室里面挤的哥哥们,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随手一伸,捞过一个闹着也要回去休息的小孩,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当作抱枕似的抱着休息了。斑斑挣扎无效,趁机偷吃了他半袋子别人赠送的水果。




哥哥们叫外卖的时候难得地把主动权交给了他,连队长也说,有谦呐,你想吃什么就决定吧。


金有谦想了想,还是把菜单扔给了那个聒噪的同龄亲友,说,我不太擅长点菜。


斑斑看弱智一样地看着他,做了个口型,说,那你喝风去吧。


当然他们没有喝风,他把斑斑的青木瓜沙拉拿去吃了。而斑斑也等价交换似的偷走了他那碗红彤彤的汤。




甚至最可怕的是pd大人……在洗手间擦肩而过的时候叫住了他。金有谦还以为自己要被骂了,连背都弓起来,谁知道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最近做得很好啊。”


他很开心,如果上述事件只发生其中之一的话。


问题是,这些事情扎着堆,一起向他涌来了。


简直就像是……要对他进行恶作剧前的预先安抚一样。


等等,不会隐藏摄像机又来了吧?!


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整个公司的人都不正常。


在金有谦的意识里,似乎只剩下一个人,能够让他感觉他还处于相同的世界。


那个人当然是斑斑。


斑斑依然还是那个抢他零食、吃他炸鸡、骚扰他午睡、在他练舞时发出嘘声的斑斑。


这些平时总让金有谦头疼的坏毛病,今天却异常地让他安心。


太好了,斑斑没有被病毒感染。金有谦在心底思忖——那些对他的好,实在让他太过无所适从了。


可是,又觉得奇怪。


虽然平时斑斑也总爱来闹他,但没有像今天这样,做什么事都要先打他一下。


“哎金有谦!你在喝什么啊,也给我尝尝吧。”


啪地一下,拍了他的肩膀。


“咦,经纪人哥,这不公平啊,我也想回去睡回笼觉……哼。”


他自然而然成为泄愤对象,被打了一下后背。


“这是师兄送你的巧克力?金有谦呀,你再吃又要长胖了。想变小猪仔吗?”


腰上被捣了一下后,他手里那盒巧克力被抢走了一颗。


“有谦有谦有谦!起来了!怎么在练习室睡着了呀?师姐们要用场地了。”


真可惜就这么被叫醒了,他正做一个美梦呢。


“金有谦你点菜诶!我们吃泰国料理吧!”


不是说好他做主的吗?但他也蛮想喝冬阴功汤的。


“不要太得意哟,pd说不定只是随口说说呢。你要是有什么做得好的话,就只有长个子这点了。”


讨厌鬼,他因为高兴把话转述出来,谁知道这家伙立刻泼起冷水来。


不过,就当是在羡慕他的身高吧。




一天结束的时候,金有谦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下一点。


离开公司,回到宿舍,抬动脚步前还细致地到处检查了一遍——真的没有隐藏起来的摄像机吗?


斑斑对这一切无知无察,回到了宿舍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跳起来说,


“金有谦,我要洗衣服了,有什么要一起洗洗的吗?”


“呃……”他心说不会吧,难道斑斑也要开始对自己好了?“好像没有……”


“什么没有啊,我看你身上这件就挺脏的,哎呀还有汤的油渍……”做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喂,那明明是你泼在我身上的……”


“少废话了,脱下来,我拿去一起洗了。”


金有谦依言,乖乖地脱下卫衣,衣袖刚刚离开手肘,就被斑斑一把抢去,一溜烟地跑走了。


不对……


金有谦坐在床上,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太不对劲了,绝对有什么猫腻。




斑斑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看得出已经精疲力尽,沾着枕头就开始呼呼大睡。


金有谦悄悄起身,往洗衣房走去。


这家伙无事献殷情,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是悄悄帮他的衣服拿去和深色的混洗了,还是故意剪了破洞,抑或是干脆塞到别人的洗衣篮里?这样的恶作剧,很像是斑斑会做的。


但色调冷漠的洗衣房里却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只除了那个专门丢弃烘干机毛料纤维的垃圾桶里,似乎多了一些纸张。


普通的白色纸片,皱巴巴的新闻页一角,粉色便签纸……无一例外,全都是小纸条。上面带着胶带。胶带的部分上还粘着和他卫衣相同颜色的纤维。


他看了看,立刻就明白过来。


这些,都是斑斑今天借着和他肢体碰撞的空档、悄悄黏在他背后的东西!


看来刚才要他脱掉衣服,是不想要自己的恶作剧被发现啊……


金有谦无奈地笑出声,伸出手,轻轻拿起了一张。


却看见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非常细小而边角幼圆的字迹。




“有谦没有好好吃饭,请哥哥姐姐们分一点食物给他吧。”




“有谦节食太辛苦了,职员姐姐买杯他最喜欢的饮料吧,谢谢您了。”




“有谦这样练舞,会伤身体的,无论如何让他去哪里睡一觉吧。”




“有谦最近好像对自己很失望的样子,不要太严格了,请夸夸他吧。”




“有谦真是笨蛋呐!现在还没发觉。如果看到了这句话,请大家帮助我继续这个恶作剧吧。”




他把那一张一张的小纸条攥在手里,没有温度的纸页,渐渐发烫。


他看到每张纸条的最末,都留有一个相同的签字。




“BY 斑斑”








【ALL嘉】Crimson Night 第七章 猩红(七)完结

莱茵_SweetyPuppyWang:

【汇总】莱茵的文字河流


All嘉 微惊悚向 后期黑化有 伪现背


弃权声明:角色只属于他们自己,故事才属于我


(Ps:珍荣儿生日快乐!非我本意地完结在了今天,解析及电子档稍后送上)


=====




  【七】原罪




  从舞台上摔下通道死不了人,BamBam在彩排时就验证过这一点,甚至王嘉尔最大的负伤不过是摔下来时在手肘处蹭破了一点儿皮。




  反倒是跳下来救他的金有谦还严重些,这小子不管不顾就加速落体了一把,很合时宜地把脚腕给扭了,不轻不重,要休息个三五天。




  当夜的庆功宴自然是没喝上,但是酒却没少。王嘉尔自己去买的,没人阻止他,也没人敢阻止他。段宜恩帮他提着一个袋子,他道了谢,这是他从离开会场起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他们沉默着回了宿舍,打开酒瓶时还显得顾虑重重,互相看着眼色。王嘉尔喝的第一口,举着杯子道,“为了Got7。”




  酒可辣,入口就像咽下了一口流动的火焰。他随后听见酒杯相互撞击着的声音,和大多数含在喉咙里,嘟嘟囔囔的“为了Got7”的声音。




  真心吗?谁知道。




  “我以为你们迟早会来摊牌。”王嘉尔喝了一口酒,突然说道,“但没想到最后还要我自己来开口。”




  他没有看任何人,他的面前是没被窗帘完全遮挡的窗户,天空是最深沉的暗色,没有云也没有焰火。




  “Jackson,你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珍荣啊,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朴珍荣冷着脸,他走到王嘉尔的身边,伸手过来。王嘉尔没躲,微抬了脸看他,眼睛里湿漉漉的,是被酒精激出来的生理反应。




  “你想要做什么呢?”




  “我还能做什么?”朴珍荣反问他,但他最终只是把王嘉尔的手肘抬起来,仔细检查着。




  被蹭破了皮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处理,破口处泛着一圈儿粉色,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王嘉尔自己也没把这皮肉伤放在心上,但是他仔细地看了朴珍荣的表情。




  非常心疼的表情。




  “是你阻止的?”王嘉尔问他。




  朴珍荣把他的手放下,“你已经很确定了。”




  “是的,我只是想问而已。”王嘉尔说着看了一眼金有谦。今夜的另一位负伤者坐在沙发宽宽的扶手上,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直接灌醉自己。他的手边已经放了一个空瓶,扭伤的脚腕翘着,被包着冰袋。




  “为什么是今天?”朴珍荣又问他。




  “因为这是最后的期限了,珍荣。”他像是喝醉了,唇边沾着一点酒沫,脸色是潮红的。




  “因为我承诺给他一个结果,在演唱会之后。”




  段宜恩开了口,他站在屋子的另一边,离所有人都远远的。他还戴着帽子,眼睛埋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哈哈,其实我做得太心软了,我仅仅没有让它结束,但我本该阻止它的开始。”王嘉尔夸张地笑起来,他笑得太大声了,甚至呛到了自己。朴珍荣条件反射地去拍他的背,但是他弯下了腰,貌似无意地避开了。




  “我怕Marky给我一个我不想要的结果。”他终于停下了咳嗽,将整句话说完。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沉默着。这本该是一个欢庆的夜晚,但是倘若要追寻这场苦痛的起因,一年前就决定了这个夜晚无法平静。




  “也许我该从头讲讲这个故事。”王嘉尔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信纸上的鸽子,我真好奇有谦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的同学,艺术生。”金有谦回答,他声音发紧,听起来挫败且颓唐,“我拜托了他,说是为了恶作剧。但是他好像挺喜欢这个风格,连续又给我寄了更多的画作,所以——”




  “所以你在我们去日本之前就是去见这位画家朋友了。”王嘉尔耸耸肩膀,补上了这句话,“BamBam跟着我去了医院,第三封信一直在他手上,我猜他和我一样认出了你的笔迹。”




  “我问过他,在那之前,可是他否认了。”BamBam摇摇头,“到我给他证据之后,他不得已向我坦白,于是我推了一把,杀死了那只鸽子。”




  “我们能成大事的忙内line。”王嘉尔赞叹着,“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决裂的?”




  “你们从香港回来之后。我察觉到他破坏了约定,所以我们闹掰了。”




  他们两人坐在沙发的两边,远远地分离,仿若沙发中间隔着一整条银河。金有谦还翘着脚喝酒,即使在BamBam说话时也固执地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王嘉尔的身上。




  “愚蠢。”朴珍荣受不了地叹了口气,“你们闹得太厉害了,在Jackson作曲期间,只有你们一直和他共处。可是你们甚至不敢同时出现,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你在和他们中的哪一个接触?”王嘉尔问他。




  “金有谦这个笨蛋。”朴珍荣说。




  他不再试图掩饰了,但是他的眼神充满了疲惫,连笑容都挂不住。




  “我一开始问的是在范哥,但是他对我说谎,我问他的,他都不肯承认。所以我一边牵制着在范哥,一边暗示有谦,在你可能发现问题的时候把一切推到了在范哥头上——可惜我低估了你对林在范的信任,他就这么能耐,能让你恨不得立刻粉饰太平?”




  “恐怕不是,”林在范努了努嘴,“你太了解我,又太自以为了解Jackson。”




  “在范哥那里我已经确认过了,荣宰恐怕没来得及加入,至于最后,”王嘉尔冲着段宜恩的方向举起了空酒杯,“也许您愿意指教。”




  “哪里出错了?”段宜恩问他。




  “其实很简单,我推算了具体时间,回公司拿到了一年前的监控录像,拿走放在路荣哥办公室里的信的人是你。再回忆的话,从日本回来的那天晚上,比我先进门,用那封信盖住箱子,又回身执意要我打开箱子的人也是你。”王嘉尔垂着眼睛,“段宜恩,剩下的我想要亲口听你说。”




  “你生病总是有先兆的,我知道你受了惊吓是因为有人出了手。后来我找到藏在你衣服口袋里被撕碎的信,拼完了又打乱重新放回去。我留下几张边缘的纸屑,又给BamBam做了足够的暗示,所以BamBam跟着你然后捡回信封。金有谦的话,我看见他偷偷跑进我们房间找回第一封信,又留下了话,但我没有站到他的面前,只帮他将那封信摆在你一定能看见的地方。那些虫子说不清是天灾还是人祸,但既然将礼物盒都留在了房间里,我也就推着送上了署名,让你亲自去拆开……”




  他难得地说了这么长的一串话,越说声音越低,很快消散在了模糊的尾音里。




  王嘉尔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惊讶,实际上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镇定。他的手指压在杯沿,指尖被挤压而发着白,他在杯壁上看到自己颠倒变形的影子,双目猩红,青面獠牙。




  林在范说朴珍荣对你的了解只是自以为是,所以你在想什么呢?




  你知道不能给段宜恩开口的契机。




  你明明得到了真相,却非选在今夜摊牌。




  你真正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东西。




  王嘉尔,你真的知道你是什么吗?




  “我没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做不到。”他猛地将手指盖住了玻璃杯上的倒影,他看不见自己,便也将不再畏惧众生,“可是Got7不能出事。”




  “如果不能什么都要的话,那就什么都得不到好了。”




  “我不要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听到。”




  手上的玻璃杯掉到地上,咣啷碎成一地的碎片。他痛苦地捂住眼睛,眼泪迅速濡湿了掌心,更多的从指缝间落下来。




  “Jackson……”“哥……”“嘎嘎……”




  他听见叫他名字的各种声音,或带着情,或含着意。




  可是不能说出口。




  “你们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今天已经做给你们看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站起了身。他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里看见无数个自己,是他又不是他,面目可憎,宛如厉鬼。




  这是一个要挟,抵在刀尖上的是他自己的性命,而筹码正是他不要他们说出口的。




  朴珍荣离他最近,但是他们之间仍旧像间隔了数万光年那样遥远。朴珍荣要的,他们所有人要的,王嘉尔都不愿意给。而王嘉尔想要的,却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费劲心机打破的。




  “我只要一个平衡而已,为了Got7。”




  也为了我。




  玻璃碎片里的影子好像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们在每一片碎片上都眨了眼睛,然后消失了。




  半晌,他听见林在范的声音,“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掉了,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炽热的悲伤的心痛的,都移开了。段宜恩是最后一个,王嘉尔问他,“你写的See The Light,现在你还看得见光吗?”




  段宜恩把他的帽子摘下来,露出完整的眉眼,“我知道我的光在哪里,我也知道我得不到,可是我愿意等。”他也走开了。




  王嘉尔一个人站在窗前,他已经抛弃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用一场名为谋杀王嘉尔的未遂罪行换了一生自由。他好像听见了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




  在这样的夜里,你还看得见光吗?




  猩红的光,罪恶的光。




  名为王嘉尔的光。








  【尾声】




  我不知该如何叙述这一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事实上,有时候我甚至也怀疑,是不是我根本没能承受住这一切。




  也许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但是倘若将人生写做故事,在最后一章揭晓,谜底不过是场梦,这也着实太糊弄读者了。幻象和真实之间的界限,仅仅自我蒙蔽是不顶用的,更何况从我拆开那一封鸽子信开始,我的人生就再不能回头。




  我已经偏离了正确的轨道,向着错误的未知深渊加速狂奔。但是在未来还没来之前,谁知道结局呢。




  我听过一句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一开始,我们知道爱是爱。但当爱得不到回应,爱的自私扭曲占有猜忌傲慢卑劣通通发作,于是爱成了罪。爱让人类互相伤害,给了血也给了泪,给了毒也给了药。




  窥探者亦被窥探,引诱者咬了猎人的钩,说谎者自己也分不清真假,捕猎者转眼成了猎物,忏悔者得不到原谅,而守护者守护着一无所有。何苦?我以为是爱让我们成为这样的人,犯下这样的罪,吃下自己酿的果。




  当我与罪朝夕相对,终发现爱只是爱,不够好不够坏,也不会变成罪。爱从来只是爱,我才是罪恶本身。




  这才是一切的结果,溯流而上的源头。




  我与真相,同生共死。




  END





月考后,教学楼二楼视角的学校。冬天,雪下得很大很漂亮,考了两天下了两天,考完却刚好停了,还有阳光了。

《浮夸》 1-4

太棒了!!

偏隅:

谢谢大家 2.0来了




01


对王嘉尔来说,从运动员到Idol的身份转换堪称艰难。


 


尽管他在日后无数大小采访中,反复强调他对演艺事业的热爱。但热爱既不能让他的身高再多出十公分,也无法改变全团上下他的腿最粗这一客观事实。


 


热爱只能是一种精神力,鞭策自己,告诫自己,你需要减肥,你今天的拉面只能放一片cheese。


 


事实上,王嘉尔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拉面了,吃完拉面脸会肿,他的脸盘不算大,可也没幸运到长一张段宜恩的巴掌脸。


 


Idol贵在自我管理。


 


J.Y.Park的话仍在耳边响起,这一响就是三四年。


 


下个月回归在即,从公司开完会出来,王嘉尔回了宿舍取行李。今晚他要飞到长沙录制在一档国内的节目,时间很赶,录完他就要立刻赶回韩国,新专主打的舞蹈尚在磨合,一刻都耽误不得。


 


早先在去年年末,一个偶然他得到了一个机会,和国内知名主持人一起主持一档明星美食脱口秀节目。在最初听到一起合作的主持人是谁时,王嘉尔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睁大了眼睛拽着经纪人的手,口中不停地重复着Really。他虽然并不知道节目的制作单位为何会选中他,但他由衷地感谢并感恩。这种感谢感恩的情绪在几个月后公司爆发的公关危机里愈发强烈,正因为他在这档节目里讨喜地混了脸熟,使他在众矢之的中得以幸免,甚至在某种程度里,他是这次危机里的间接受益人。


 而这次新开的节目,也是对方钦定王嘉尔搭档主持。这提携之恩,已经不是王嘉尔弯腰鞠躬说几句谢谢就足够的了。


 千里马常有,伯乐难寻,但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位老师在私下的饭局里这样对王嘉尔说。对方拍了拍王嘉尔的肩膀,说,年轻人,路还长。


 


 落地的时间不算早,但出乎王嘉尔预料的是,机场接机的粉丝数量十分壮观,乃至他用力地紧了紧眼睛,生怕是自己睡眠不足,眼前看到的全是幻觉。


 


周遭尖叫声响起的时候,王嘉尔兴奋得像个小疯子,仿佛压抑在心中三年之久不见天日的快乐悉数争抢着夺门而出。有人喊他Jackson,有人喊他王嘉尔,叫什么只是形式,他知道,无比确定地知道,这一切的欢呼是切切实实属于他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嘉尔的不自信究竟源于何时何地,似乎已无从考据,但过去做运动员时,他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人。


 


作为亚青锦标赛个人金牌的得主,作为教练的父亲曾对他寄予厚望。当年决定放弃击剑远赴韩国的时候,他爸爸撂下狠话,不混出名堂就不要回来。


 


后来他在韩国参加一档节目时,作为圣诞节的神秘礼物,当天参演的J.Y.Park悄悄请来他的父母。那时他刚刚出道,并且已经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家人,见到父母从门边出现时,情绪先于语言发声,那个曾对他摞过狠话的固执坚硬的教练父亲抱着他,一家人哭到难能自己。


 


作为新人男团,在韩国偶像团体市场近乎饱和的前提下,要稳住脚跟谈何容易。但压力常常不是来自明天即是世界末日,而是今天统一准备的均码演出服你穿上紧绷如同其他成员的保安。


 长期的击剑运动员生涯让王嘉尔拥有令许多同性羡慕的肌肉线条,但击剑作为一个注重腿部力量的运动,这也直接导致他腿部肌肉过分发达,在一众鸟腿的男IDOL之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肌肉啊肌肉啊。开始的时候王嘉尔还会向Cody解释辩驳,后来也就不说了。


 


浴室间的镜子蒙上一层水汽,王嘉尔用浴巾蹭了一小方清明,镜子里映着一张有黑眼圈的素颜的年轻的脸。王嘉尔捏了捏自己线条优美的胳膊,俯下身又摸了摸自己肌肉发达的大腿,再直起身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下巴上冒了一颗痘。


 


浴室头顶的灯光柔和澄黄,温柔得快要叹息。


 


很久之前,那时王嘉尔还在香港,有一天他从训练场回家,吃饭之前他去浴室洗澡,路过客厅的时候,电视里应该在播着《时尚女魔头》 。纤瘦的时髦男正批评着安妮海瑟薇胖得令人发指。他没多在意,声音留在耳后。随后他走进了浴室,在镜子前大把大把地脱掉衣服,花洒流下的水淌过蓄满力量的手臂与大腿,许多人说他有作为击剑运动员得天独厚的硬件条件,无论是身高还是身体协调。


餐桌上,父亲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的碗里,说,你的目标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目光殷切。


 


那时或许连王嘉尔本人都未曾料到,不久后,一场他随口应允的选秀彻底改变了他以后的人生。


 


伦敦奥运会击剑总决赛的那天,接近凌晨他才从公司回到集体宿舍,他缩在被窝里看完了视频,放下手机时肌肉的酸痛感慢慢从四肢百骸溢出来,他闭上眼开始回忆起白天老师教的舞步。


 


2012年8月1日首尔凌晨二点半,外面有摩托车掠过的声音,王嘉尔在背阴的集体宿舍里,睡得很沉。


 


那一天他很累。


 


 


02


大约是五点半,经纪人开始挨个敲门,BamBam嘴里应着知道了就来了,翻个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王嘉尔睁开了眼睛,他已经醒来有些时候了。


 


半个小时前,有人去了厕所,脚步声隐约听着是在范。抽水马桶声嘶力竭的一遭气短以后他再没有睡着,看了眼手机,时间尚早,不睡觉实在可惜,他就开始闭着眼睛努力争取再睡一会儿,但翻来覆去的不踏实,生硬地躺了一个小时。


 


在赶去拍摄广告的片场路上,大家都没有什么动静。零点以后大家才回的宿舍,今天拍摄的时间又很早,身旁的珍荣戴着耳机和眼罩,传来细小的鼾声。


 


王嘉尔靠在车窗上,托着冰袋敷脸消肿,闭着眼养神。


 


这是出道以来很常见的清晨。


 


疲惫,睡眠不足,一个行程跟着一个行程,但台下如何无精打采,一到台上,就立刻脱胎换骨,元气满满,干劲十足,似乎依靠光合作用就能活得蓬勃的Baymax。

粉底只要够厚,灯光只要够明亮,戴上美瞳做好妆发,谁能看得到你的红血丝
和黑眼圈。


 


这世界上吃青春饭的职业太多,抛开可笑的体面上的论资排辈,本质都类似:近乎剥削的资本主义式消耗着青春,健康和美丽。

只是作为Idol更心酸一些罢了,与劳累不成正比的是他们少得近乎可怜的薪水。

从前聚餐,有前辈喝醉以后说秃噜了嘴,“…啊,如果没有饭送的礼物,这日子到底要怎么过啊。” 身边的人吓得酒都快醒了,急笑着打起马虎眼:“呀,你这人,喝多了瞎说什么啊。”


 


这里的人际关系脆弱得可见一斑。礼仪背后的小心翼翼,“有空一起吃饭”的敷衍,冰冷海面上的浮冰,畏惧靠得太近重蹈泰坦尼克的覆辙,又不敢离得太远,负隅抵抗北回归线以北即将到来的炎烈夏日。


王嘉尔是个话唠。上到J.Y.Park本人下到公司保洁阿姨,没有他聊不到的人,有前辈嫌弃地说怎么招进来这么吵的一个孩子,他转过身对人家笑着打招呼,嘴里重复着那几句他发音准确的问候。他的笑容太过坦荡明亮,看着让人莫名心虚,那位前辈有些别扭地皱着眉头含混地嗯了一声,随后匆匆转身离开。


 


当时王嘉尔已经能听得懂一些韩语,也依稀能辨得出什么是“吵”。他有几个闯荡江湖的傍身本事,其中语言天赋算一个。在之前他不是没有听过更难听的话,但他想得很明白,憎恶他人背后的讥笑远不如快速融入这个新环境来得实际与重要,唯有融入才有赢得尊重的可能。


首尔与这个世界上的许多城市类似,一样的喧嚣,一样的不因谁的到来而步伐缓慢,温柔倒戈,她不够母性却也留有余地:接纳着那些接纳她本身的人们。


初来乍到语言不通时,王嘉尔常在夜里凝视着这座城市,那远远晃动的璀璨看上去并不温情,他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蛛网状交错密布的地铁正在飞速疾驰。


是的,夜深了,她还在运转着。


这陌生城市产生的巨大离心力令王嘉尔常常惊恐于他会被随时甩飞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时,王嘉尔认识了段宜恩。


段宜恩留给王嘉尔的第一印象是好看。他比王嘉尔早一些来到韩国,在一众练习生中他的长相仍很出挑。段宜恩有一张瘦削近寡的脸,鼻梁高挺,像是狭窄平原上飞横突兀的山峰,险而陡。山根似山脊。这使得他的左右脸看起来极其对称,少了生动,多了冰雪意。


早先练习生中有人在背后暗戳戳地喊段宜恩冰美人,王嘉尔不解其意,只知道美,而在往后的接触中才逐渐感觉到了寒。这人独来独往,沉默话少,无声无息,但不是春雨,是秋末冬初的雨,未来得及凝雪先落下的水。


对一切似乎都无动于衷的段宜恩既难以讨好,更难以接近。


 


在抱团严重的练习生群体中,任何自我意识与独立都是让人讨厌的姿态。



练习生时期的王嘉尔对段宜恩的情感很复杂,一方面作为同期少有的华裔,相较其他人总归亲近些,可另一方面,段宜恩的沉默常常让王嘉尔束手无策,抗拒交流,就无从说起亲密,王嘉尔的热情像投入无边的大海,还没有听到回响先被打湿冷却。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让人丧气。


 


后来当王嘉尔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并开始能和其他练习生谈天说地时,这曾经维系浅薄的交情也慢慢被彼此心照不宣地搁置下来。


 


但段宜恩仍不为所动,每天练习结束总是独自第一个走出去,戴上耳机,掀起连帽衫的帽子,掩过半张脸,背着背包踩过公司寂静的走廊,感应灯在他背后逐个熄灭,像是他即将要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很寂寞么当时。

-那时我想放弃了。

这是出道以后段宜恩在电台直播里说的话,但他刻意回避掉了寂寞与否的问题,他孤身惯了,像是习惯某种病痛,那也就不是病痛了一样。卖弄寂寞,在他看来太过赤裸与虚势。


 


可恰恰王嘉尔就是这样的人。


在段宜恩的眼里,热衷交际的王嘉尔如同一个伪善又招摇的世界和平爱好者,举着「love and peace」的Slogan八面建交,他对孤单的惧怕太过明显,为了抗拒孤单而努力融入,融入伴随着自我丧失的开始,这令人不齿。


 


段宜恩抬手看了眼时间,扣上了帽子,拎着背包走出了练习室,将王嘉尔语气夸张与人嬉笑的声音也一并被隔绝到那扇门以后。


 


出了公司,天色寡郁。风大,街上的落叶没来得及清扫,沿街漫漫铺就,一眼看不到头,油然一股十分宿命的悲怆感。个人的命运似乎在这样的荒凉深秋里太过不值一提,汲汲营营,蜉蝣之躯,又是究竟凭何向天地讨长短。


 


 


那是2012年11月初,入冬的前夕。


 


风雨飘摇,前途未卜。


 


 


03


推新团的消息不胫而走。


 


练习室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像是高考的前夕,勤奋的更加勤奋,原来就没什么希望的也开始陷入了莫名的焦躁里,摩肩接踵间汗味裹挟烟草打湿的气味,总给人溺水的幻觉。


 


老师拍了拍手喊了休息,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里靠着墙壁滑坐地板上,鬓角的汗顺着发隙往下滴,落在T恤衫上洇开一团不明不白。头顶的灯就那么几盏,照得亮整间的练习室,却未必照得见每一个人。


 


练习室的门没有关,顺着方向望过去,直前方右手边倒数第二件间的办公室,看似普普通通,却被全公司练习生奉为龙门。从GOD到六年前的前辈团,都是在那间其貌不扬的办公室里宣布诞生的。


彼时全公司上下的练习生都在盯着那间办公室。从半个月前声乐老师泄露口风,到一周前正式宣布明年初推新男团,按历代传统,这几天就快公布成员了。


 


人心惶惶。


 


王嘉尔并未做乐观预计,早先JJP出道再回炉,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新团已经预先出售两张席次,据说还剩五个。练习室空气里的二氧化碳浓度过高,王嘉尔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盖在了眼睛上,周遭的窸窣都开始带着点见不得光的隐秘。


 


“听说这次的新团企划J.Y.Park没定的了什么大主意。”


 


“能说点新鲜的么,从高层重组之后,那位手里的实权一点一点被分出去,现在当家的说要开发开发新路子,这次新团就跟个试验品似的......哎哎,你别那副表情,我还真没有多稀罕。”


 


“得了吧,你没多稀罕你跑来当练习生干什么。”


 


“我冤枉,我是被我姐坑的,她是2pm前辈的死忠,背着我把资料寄到公司......”


 


王嘉尔忽地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他觉得他有点窒息。身后有人问他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手里的毛巾攥得紧了又紧,最终松懈了力气。


他回过头,弯眼露笑:好啊。


 


 


中午这顿饭吃得并不好,饭间的话题一直围绕新团打转,五花八门的消息网把人束捆得手都快伸不出来。王嘉尔一直都没有搭话,埋头吃着自己那份炸猪排,直到吃到食管像挂了油才抹抹唇,抬头笑着问,都吃好了么?


 


刚出店门就碰见正背着包从对面小食店走出来的段宜恩,中午这条马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窄窄的马路却笔直得划分出两个阵营,泾渭分明得有点唬人。王嘉尔有些尴尬。他自小念的国际学校,成语学得相当一般,脑袋里蹦出一个形容此情此景的成语,还偏偏叫做仗势欺人,他垂了垂眼,有些刻意地回避着对面的段宜恩。但就在他回避的瞬间有人在不可知处向他射来一束目光,极快,很浅,等到眼睛去扑捉时,视线所及只剩一个沉默似点状的背影。


 


在那个当时,无论是段宜恩或是王嘉尔都不会料想到,就在那天下午,他们的命运将会被牢牢捆绑到一起,并且那将是有了从此以后的意思。


 


 


身旁的人用手肘捣了捣王嘉尔,“看什么呢你”


 


王嘉尔转过头,扣上了帽子,神色如常,“没什么,回公司吧。”


 


04


“快出来啊,Jackson,你还愣着做什么。”


 


韩国人念英文的时候咬字发音十分黏连,听说人的耳朵有自动筛除陌生声响的功能,乃至王嘉尔来了韩国两年,每次听人喊他的名字都需要听两遍才敢确认。


 


王嘉尔还愣在原地。


 


一分钟以前,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企划部的几个人站在门口,踩着高跟鞋穿着套装的理事目光下视巡睃一周,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板:“Jackson是哪位,出来一下。”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似乎在这简短的一句话后忽然微弱起来,半空中不知是被谁凿开了通风口,练习室里溺水般的潮湿感正簌簌地被抽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听得到那个通风口扇叶转动的声音。


 


当理事的声音第二遍响起时,王嘉尔回过神。手里抓着的毛巾给他了一点可倚靠的实感。在他晃神的时候,他周围的人自动自觉为他清出一小方空地来,王嘉尔忙不迭地应了一声네,然后低头谁也不看,疾步走出了练习室。


 


练习室的门好像在他迈出的那一刹缓慢合上,他跟在理事的身后,听着高跟鞋叩在地面上笃笃的,自己手里抓着的毛巾湿漉漉的。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需要经过七面玻璃窗,阴天,头顶的灯光像罩了一层冷却的油膜。他并没有多少跃进龙门的喜悦,相反只有逃出生天的余悸。


 


多年以后,大家回忆起出道的往事,对于细枝末节仍有争论,金有谦和崔荣宰纠结老师宣布他们七人就是新团成员的时间究竟下午三点十五分,还是三点半。


林在范骂他们幼稚,催促着大家赶紧换衣服,保姆车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楼下了。


王嘉尔反应了一会儿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最近他行程赶得太紧,整个人倦得无精打采。


其他人都已经下楼了,王嘉尔才从卧室里挪出来,段宜恩背着身站在门口,戴着一只耳机,在等他。


王嘉尔眯着眼看了段宜恩一会儿。今天一早打扫卫生的阿姨将客厅里的厚窗帘拆下来清洗,只留一层纱,午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泄进客厅,段宜恩立在这光里,沿着发旋生长的几缕头发不大乖顺地微微翘起,远些望着像一个绒绒的春日。


段宜恩有了察觉,果不其然,王嘉尔又在待机模式,于是略有无奈地对他说,嘎嘎,快走啦,你又发呆了。


 


说的是中文。段宜恩的台腔很重,像块软糯拉丝的洁白点心,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样子。


 


王嘉尔晃过神,小跑几步到门口,段宜恩接过他手里的背包,王嘉尔蹲着低头系鞋带,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来:宣布我们要出道的那一天,你也这么站在门口,但那天你等的不是我。


 


俯身说话瓮声瓮气,听到段宜恩的耳朵里总觉得王嘉尔这旧账翻的有点傲娇又别有深意,他本就话少口拙,摸不准王嘉尔的意思就更不知道该接什么。王嘉尔直起身从他的手里取回自己的包,笑了笑,撞了下他的肩膀:我逗你呢。


 


说完拧动了门锁。


 


-


 


王嘉尔距离龙门几步之遥时,段宜恩从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他每走了几步就回头,嘴里用韩语催促着快点快点,不多时就在楼梯口看到了一颗小脑袋,那男孩子看着十几岁的样子,皮肤黑黑的,眼睛很大很亮。两拨人在龙门的门口碰了头,段宜恩和那个小男孩向理事鞠躬问好,推开了门,王嘉尔跟在理事的身后先走了进去,经过段宜恩面前时,段宜恩微垂眼睫,仿佛眼前只是一阵风经过,而他却正盯着一团流动的空气,反倒是他身边的小男孩一直弯着眼望着自己,神情里有不收敛的好奇和打量。


 


他们三个人进去后,往复中门又被推开几下,直到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被塞满了人。


最后进来的JJP站在后面,理事抬头望了一眼,冲着他们招了招手,指了指最前面的位置———后来,林在范做了队长,朴珍荣成了全团的妈妈,曾以为那是亏待之后的弥补,将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他们,却在不知不觉里将他们推入更无边的命运与责任里。


 


 


“你信命么”


 


段宜恩端着水杯,有点不解地看着王嘉尔。后者搔了搔头,刚染的头发,白金色,漂过的头皮仍有刺痛的不适感。


 


王嘉尔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你猜我们这次回归会拿一位么。”


 


段宜恩背着身拿起水壶倒着水,“我不知道”


 


王嘉尔拖长一声“啊”,怀里的puppy抱枕被捏出一脸心事重重的褶,看起来十分忧郁。


 


“段宜恩你可真没意思。”王嘉尔小声地嘀咕,声音低且潮湿。


 


“我问何哥哥同样的问题,他回答我说会,但你就会说不知道,你这人,太没劲了。”


 


段宜恩没继续和他纠缠,侧过身举着手里的马克杯问他,“你要不要喝水?”


 


王嘉尔的眼睛骨碌地转了一下,轻巧地松掉了手里的抱枕。


 


“要”


 


干脆利落,毫无气节。


 


tbc. 


 说一下 之前看到有姑娘说关于戴美瞳的这部分 这算个宽泛形容吧 


其次 有私设  有腿肉 有问题可以评论或私信告诉我 


就这样 给大家笔芯啦 





【MarksonABO】 Toxic 13-14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棒!

-景瑟-:

13


 


事实证明王嘉尔一直以来被哥哥弟弟们保护得太周详了,以至于——


“Jackson,Jackson你还好吗?”虽说段宜恩抱着本就是要灌醉他的心,但见他那副晕晕乎乎的样子,还是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话他以为王嘉尔在那个地下舞台工作,酒量已经被锻炼得很不错了,没想到这家伙三杯下肚就伏在了桌上。


“Mark……”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段宜恩应了一声。他经常在别人面前这样吗?一点戒心都没有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Mark我要去……睡了……”他的掌心撑住桌面,然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扶着桌沿就要往卧室的方向走。


这种时候就不再说什么“你是Omega,不能让你睡在客厅”这种话了?段宜恩想笑他,伸出手托住了他在空中小幅度乱舞的胳膊。


“小心……”段宜恩提醒他,然后把人架进卧室,让王嘉尔面朝上躺在了床上。


接下来,就是等他睡熟,然后……


那只骨节明显的手突然拉住了段宜恩,猝不及防地把他拉向了床面。段宜恩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王嘉尔扑了过去。


弄醒他的话就一点都不好玩了。段宜恩的手连忙撑住在了身体,在离王嘉尔还有一丁点距离的地方位置悬住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明显极了。


王嘉尔的脸色因为酒精显得红了不少。他的耳朵尖红透了。段宜恩猜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刚打算起身,王嘉尔的一只胳膊勾上了他的脖颈,硬生生把段宜恩向下压了一点。


——迟早死在他手上。


段宜恩觉得他身为Alpha的自制力再有一点就可以被完全破坏了。


“Mark……Marky……”王嘉尔念叨着,赤霞珠葡萄酒的馥郁香味萦在他们面对面之间。


明明和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差不了多少,但现在明显好闻多了。段宜恩极近距离的看着王嘉尔。如果不是怕他完全清醒,段宜恩大概会用力吻下去。


Marky?这个称呼够亲密了。


“好香……”嘀嘀咕咕的人又把段宜恩往下压了一点。段宜恩偏了偏脑袋,胸膛和他相抵,错开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


王嘉尔“得寸进尺”的侧过了脸,鼻尖埋进了段宜恩的脖颈间。他吸了吸鼻子,红酒的香味已经搞不清是段宜恩身上的,还是他自己喝多了。总之,很好闻。


段宜恩的整个小臂都抵在床面上,他的拳头随着王嘉尔的靠近而越握越紧。他恨不得把王嘉尔整个翻过身,然后对准他的后颈一口咬下去,看看那里有没有腺体——但那样做,无论他得出的结论是什么,以王嘉尔的脾气,他猜自己和这家伙还没开始就算玩完了。


王嘉尔的鼻尖已经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Jackson。”段宜恩沉下声音叫了他一声:“你喝多了。”


王嘉尔哪知道他在说什么,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段宜恩撑直了小臂打算起来,再这么耗下去他真的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然而王嘉尔大概就是天生被派来折腾他的。


一双带着浓重酒气的嘴唇贴了上来。段宜恩的呼吸一滞。王嘉尔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段宜恩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借着酒劲发疯。但是王嘉尔似乎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这个亲吻没有深入,王嘉尔只是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磨蹭。


段宜恩当然意外王嘉尔的主动,但是他真的知道自己亲的对象是谁吗?他是不是也这样亲吻过其他男人女人?嫉妒的种子一旦种了下去就立刻扎根,想拔出来就难了。


段宜恩动作缓慢的把他压向了床面,然后含住了他的下唇。浅浅的亲吻并没有完全弄醒王嘉尔,或许他只是觉得嘴唇上贴着某个湿软的东西。他的主动权很快就移交到了段宜恩手里,渐渐的有点喘不上气。


段宜恩眯着眼睛,看见他轻轻皱起来的眉毛,然后结束了这个时间并不短的浅吻。


他最好记得今天晚上吻的是谁,否则段宜恩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来。


 


王嘉尔很快陷入睡眠,不再乱动弹了。


段宜恩对他点完火就撒手不管的行为相当不满意,但也多亏了王嘉尔很快就睡了过去。折回客厅的人拆开了那支将要派上用场的医用针管。


针头看上去很尖锐,或者说段宜恩希望针头很尖锐。最好只用轻轻戳一下,毕竟他只需要一颗小小的血珠就可以送回美国检测了。他想了很多种办法,怎么在最不伤害那个人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最后在确定酒精不会影响检测结果后选择了这个办法。


——虽然接吻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外。


段宜恩回到王嘉尔的床前,伸手拍了拍他。王嘉尔均匀的呼吸间甚至带了轻微的鼾声。段宜恩突然想起来他说自己已经很多天睡不好了。段宜恩不知道原因,但现在见他睡得很沉,就权当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他坐在床边,握住了王嘉尔的左手。只是扎一下,不要弄醒他。


段宜恩吸了一口气,然后捏住他的无名指,稳了稳针头下半部分,对着指腹快速刺了一下。王嘉尔被他捏住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段宜恩稍微使了点力气,然后看着王嘉尔的指尖上慢慢凝出了一个血珠。


直到他采完血,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事先准备好的棉花球被按上了王嘉尔的无名指。段宜恩坐在床边,这时候才有心思分神看他的睡脸。


等血样送到LA,很快的,王嘉尔到底是个Alpha,还是个Beta、Omega,就会暴露在段宜恩面前。而段宜恩知道的途径,王嘉尔永远都不会知道。


 


 


BamBam的电话是在凌晨3点多打到段宜恩的手机上的。段宜恩被铃声吵醒,差点从王嘉尔的客厅沙发上侧摔下去。他有点恼火的接了电话。


“Mark哥,哥你听我说……”BamBam从段宜恩的第一声“hello”里听出了他饱和的起床气,连忙先安抚他:“是关于Jackson……”


“说……”段宜恩清了清嗓子,压着被吵醒的火气。


“……珍荣哥说过几天就来首尔。”BamBam小心翼翼的,很不幸的,他又被朴珍荣抓来当“人质”了。


“珍荣?来首尔?”段宜恩的两道眉拧了拧。他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接电话:“他来首尔干什么?”


“……珍荣哥跟Daddy、Mummy说家里有点事,要回国,你知道的啊,回国不就是回韩国吗?哥你不会忘了珍荣哥是韩国人吧?”BamBam用一只手半掩着嘴巴,尽管朴珍荣在二楼洗澡,他坐在一楼客厅地板上,但这种通风报信的事如果被朴珍荣知道了,他觉得自己的处境并不会有多好。


朴珍荣这个时候回来韩国?段宜恩当然不傻。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来?”


“就是不知道啊……珍荣哥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我看应该要一个星期之后吧,所以哥……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BamBam担心的问,恨不得在这两天内段宜恩就能飞回洛杉矶,关掉朴珍荣这颗计时炸弹身上的开关。


“……没怎么样。”段宜恩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现在他倒是没刚才那么困了:“对了BamBam,明天我把血样寄回去,地址填的公司,你记得替我送去检查。”


一个星期的话,怎么样也够时间送到BamBam那里了。


“血样?什么血样?”BamBam问到。


“Jackson的。”


“哥……你把他怎么了?”BamBam几乎脑补了十几种段宜恩给王嘉尔“放血”的场景,不由一个哆嗦。


“你乱想什么……”段宜恩捏了几下鼻梁:“总之你替我送去检查就行了。”


兄弟俩又就段宜恩做这件事的恶劣性质吵了几句。


BamBam觉得,如果Jackson知道段宜恩拿他的血样去检测性别,一定会对段宜恩很失望。段宜恩一句“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把BamBam剩下的话堵个干干净净。


只要把这件事瞒的严严实实,就永远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他不过是要一个能对王嘉尔“对症下药”的真相。


 


 


隔天一早,趁着王嘉尔还没睡醒,段宜恩把封装好的塑料针管交给了上门取件的快递员。


等到王嘉尔从房间里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出来的时候,段宜恩已经坐在沙发看电视了。


对于昨天晚上的亲吻,王嘉尔忘得一干二净,自然也就一句没提。他不说,段宜恩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咽进了肚子里。


“Jackson,我打算今天就回去酒店了,我猜那些找我麻烦的人应该不会在了。”段宜恩说完这句话,等着王嘉尔给他答复。


“嗯……大概是吧……”王嘉尔的头有点疼,随口应了一句,然后走到矮桌边盘着腿坐下,上半身伏在桌面上。


“柠檬水。”段宜恩把玻璃杯推给他。


“……”王嘉尔的下巴搁在台面上,抬眼看了看段宜恩,表情委屈极了:“又是柠檬水?在范哥每天都给我柠檬水,连你都要让我喝柠檬水。”


段宜恩一愣。那个Beta经常让他喝柠檬水?那不是他们一贯倒给Omega的饮料吗?


见段宜恩没接话,王嘉尔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连忙心虚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玻璃杯。


“我知道这个解酒。谢了,Mark……”他举起杯子连喝了好几口,视线却移到了别的地方,不敢再去看段宜恩。


 


 


LA时间下午6点。


“哥……你要干嘛……”BamBam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看着朴珍荣从楼上把BamBam和自己的行李箱一并拉了下来。


“去机场啊。”朴珍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Stan没跟你说吗?我机票都替你买了。”


朴珍荣把这个黑锅推到了自己的助手身上,尽管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买了今天下午飞首尔的机票。


“那、那我跟Mark哥说一声……”BamBam说着就要去摸理石桌上的手机,但朴珍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屏幕。


“按照时差,我们到韩国的时候应该是上午11点多。给Mark一个惊喜怎么样?”他笑了笑,然后把BamBam的行李箱推到他面前。


“他应该会很高兴在韩国见到我们?”


会高兴才怪吧……BamBam想,Mark哥不在机场就谋杀我们俩就该给他颁个奖章了。


“不许先给Mark哥通风报信。”你看,朴珍荣又在“威胁”他了。


“Mark哥这段时间总是远程遥控你,你就陪他一起折腾?”


朴珍荣这句话一出,BamBam自己都觉得哪里有问题。是啊,Mark哥自己跑去追一个Alpha,为什么我要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有朴珍荣“撑腰”,BamBam这次把腰杆挺得笔直。


惊喜就惊喜,活了这么多年了一直被哥哥“压迫”,是时候反抗一下了。


 


段宜恩从王嘉尔家里出来,在楼下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TBC.


13部分参考:






cr:LOGO


 


 


 


14


 


如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起因,那么很多事也许不会发生。


从林在范认识王嘉尔,到林在范撞伤朴珍荣。从朴珍荣进公司,到和段宜恩订下协议。从段宜恩在LA遇到王嘉尔,到崔荣宰被威胁。从金有谦无止境的等待,到BamBam的出现。从朴珍荣的到来,到多年前的旧事被翻出来。


生活像是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把七个人紧紧摁在棋盘上,一步又一步走下去。


 


 


“你说有个Omega住进Jackson哥家里了?”崔荣宰差点被嘴里的薯格呛到,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金有谦。


小年轻捧着一杯巧克力奶昔:“是啊,在范哥说那个Omega之前就去过Jackson哥那了。”


“那大概是Jackson哥的朋友吧。”崔荣宰吮了吮手指尖。


“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Omega啊。”金有谦盯着他:“Jackson哥从来没有把人带回去过家里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喜欢Jackson哥的Omega也不少。”崔荣宰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不行,我要好好问问。”金有谦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小心Jackson哥揍你。”崔荣宰伸了个懒腰。


 


段宜恩在次日中午收到了来自王嘉尔的kakaotalk,告诉他自己晚上有表演,如果段宜恩要来看,可以从后门进后台,他已经和安保说过了。


段宜恩陷在被子里。虽然已经临近中午,但是他拉着窗帘,客房里显得昏暗极了。他只用一只手举着手机,亮光稍微有点刺眼。等他看清楚消息来自王嘉尔,立刻把放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也拿了出来,回复了过去。


『Okay. ^^』


他回的相当简洁,于是很快收到了又一条消息。


『一定要来啊,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巨大的笑脸表情。


段宜恩赖在被窝里笑了笑,回复了个“嗯”。


 


 


从洛杉矶飞首尔的班机终于落地了。


BamBam给段宜恩打电话的时候朴珍荣站在机场里,后腰轻轻抵着行李箱的拉杆。他隔着机场的巨大玻璃向外面望过去,韩国的天空,有几年没见了。


他知道韩国没有美国那么大,但其实……算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


 


段宜恩目瞪口呆地坐在一家餐馆里,手里的汤匙僵在那里。


“你再说一次?”他又问了一遍。


“……哥,我和珍荣哥在、在仁川机场……”BamBam有点小声的话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BamBam。”段宜恩眼看着反应过来了就要发火,但那头突然换了人接听。


“Mark哥?你不来接我们吗?”朴珍荣举着手机。


“珍荣?”


“惊喜吗?”朴珍荣在他面前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听说哥可能会违反我们的协议,所以我不得不来韩国一趟了。托哥的福,终于能抽空回来一趟了。”


“在那边等我。”段宜恩挂断了电话。


段宜恩生不生气在朴珍荣眼里来说意义不太大,实际上,什么都是幌子。如果你试过有一个机会,可以尝试去接近一直以来困扰着你的问题,也许你会理解朴珍荣的。


世界上有那么多阴差阳错,那里面是不是包括了他的那段经历?


 


 


段宜恩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属于“Omega”的,以至于在朴珍荣见到他的时候,惊讶地说不出话。


他熟悉的雨后森林般具有浸染力的气味呢?为什么段宜恩会变成现在这样?


BamBam知道内情,闻到来自段宜恩身上的淡淡红酒味道的时候并没有反应太大,他只是没想到这哥真的用了信息素覆盖剂。关于这种覆盖剂带来的副作用和使用时会带来的痛苦,BamBam也是只有耳闻。他不知道会有多难受,但是他很清楚,段宜恩不是一个会为了别人去忍受极大痛苦的人——起码在他认识段宜恩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而现在,他的哥哥,为了一个Alpha,不惜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伪Omega。他开始觉得,也许朴珍荣这趟来的并没有错,是时候把疯魔的段宜恩往回头拉了。


“Mark哥……你……”朴珍荣指了指他。尽管还戴着口罩,但气味骗不了人,那就是Omega的味道,来自段宜恩的,Omega的味道。


“以后再跟你解释。”段宜恩草草带过。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一时疏忽大意,忘了自己身上不同平时的味道,就这么出现在了朴珍荣面前。


朴珍荣看了BamBam一眼,这次不出他意料,BamBam躲开了和他的对视。明显的,BamBam是知道内情的。


 


毕竟是第一次到韩国来,BamBam一路上都显得心情不错,完全把先前的担心抛到了脑后。复杂的事就让哥哥们去折腾,自己只是来韩国“观光”而已。他用这个理由轻易说服了自己,然后在的士副驾驶上用比段宜恩还要生疏的韩语,混杂着英语和司机交流。


他本来就讨人喜欢,在异国他乡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哪怕语言不通,载他们回酒店的司机依然因为BamBam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后座的两个哥哥差点就要沉默了一整路。朴珍荣的视线一直放在窗外,看着已经变了很多的首尔街道,想着接下来要做一些什么事。其实他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丝毫没有要强求的意思。


他和段宜恩不同,段宜恩如果认定了一件事,会不计较过程的去完成它,但朴珍荣的性格和所学让他比段宜恩更会考虑很多现实。说白了,他和段宜恩正好相反,一个不计较过程,一个不计较结果。


如果遇不到那个人,那么就如他告诉段宜恩的那样,他只是来确认一下段宜恩有没有玩出火,有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协议,谁先破了规条,谁就得付出利益代价。段宜恩手上的部分股份,够他少奋斗几十年。


如果遇到……


会遇到吗?朴珍荣的手肘搁在窗框上,手掌根撑住太阳穴。


“你和BamBam发情期时间靠得太近,开两间房吧。”BamBam从美国把段宜恩落在公司的黑卡带了过来,段宜恩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哥付钱吗?”朴珍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段宜恩点点头。


“Mark哥万岁!”前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后视镜里一直在看他们,听到段宜恩的话之后立刻高呼起来。


 


 


王嘉尔收到段宜恩的消息,说从LA来了朋友,晚上可能会迟点到。


“怎么了?”林在范看他原来练着舞,突然停下来摸出了裤兜的手机,接着轻轻抿了抿嘴巴。


那是王嘉尔的小动作,证明他很在意那条消息,或者说很在于消息的来源。


“没事,Mark说今天晚上迟点过来。”王嘉尔快速回复了一下,然后又收回了手机。


“哥能帮我调到前一段副歌吗?我从那边再跳一次。”王嘉尔看着落地镜里的林在范。


“嗯。”


“Mark是谁啊?”金有谦凑过来问。他的头发有点湿哒哒的,脑袋上顶着一块白毛巾。


“那个Omega。”林在范说。


“住在Jackson哥家里那个?”


“已经没住了,他住在酒店。”王嘉尔又停下了,他喘着气转头答金有谦的话。


“酒店?为什么不回家?”


“……他不是韩国人,晚上等他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王嘉尔干脆不跳了,原地坐下休息一会儿。


要晚点才能见到他啊……


“正好,荣宰哥今天不值夜班。”金有谦有点高兴,他对于医院安排崔荣宰值夜班已经耿耿于怀很久了,但崔荣宰向来不喜欢金有谦在院长父亲面前说点什么,金有谦只好尊重他。


“那晚上叫荣宰一起过来啊。”王嘉尔扯了扯衣服领口散热:“反正酒水在范哥全包嘛。”


林在范忍无可忍地把一瓶矿泉水向王嘉尔扔过去。


接住水的人笑嘻嘻的就要从地板上爬起来去讨好林在范。


“别过来,别把汗擦在我身上。”林在范立刻指了指他,顺便看了看身边的金有谦:“有谦你也是。”


“哥!我看起来像是会把汗擦在你身上的人吗?”金有谦忿忿不平。


说的好像你没有擦过一样。林在范瞥了他一眼。


“还是在范哥最好。”王嘉尔又坐回了地板上,然后看着金有谦和林在范拌嘴。


 


 


因为11个小时多的飞机,朴珍荣和BamBam在安顿下来之后都显得有点疲惫,但BamBam意犹未尽地要拉段宜恩和朴珍荣出去逛街。朴珍荣实在兴趣不大,他宁愿在长途飞行之后好好休息。段宜恩同意朴珍荣的决定,索性也找了个借口脱身。


BamBam无可奈何地接受两个哥哥的安排,乖乖准备爬上酒店客房的床上睡觉。如果不是朴珍荣和段宜恩之间实在擦不出什么“爱的火花”,他倒是觉得这两个人很相配。就是处女座和处女座这个搭配听起来稍微有点可怕。


事实上很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朴珍荣和段宜恩相当相配。当事人自己也知道这种说法,否则说实话,谁会选择一个不登对的“合作伙伴”?


 


段宜恩赶到地下舞台的时候王嘉尔的表演已经结束了。他从后门进去,经过和王嘉尔说第一句话的那条走道,最后推开了靠近吧台的门。


王嘉尔正坐在两个人之间。两个人他都见过了,一个是他身边的Beta,一个是那天在酒店大堂被王嘉尔影响了的人。


他们三个人面对着吧台,王嘉尔的侧脸带着笑容。他笑得太开心了,一只胳膊还搭在那个红发的青年肩上。段宜恩皱了皱眉。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挂上温柔的笑容,走近他们几个人。


Alpha,王嘉尔身边那个红发青年,是个Alpha。这让段宜恩的心情更加不爽了。尽管这样,他还是带着愉快的口气叫了王嘉尔一声。


回过头的王嘉尔见他站在那里,连忙下了椅子过来拉他。段宜恩的胳膊被他拍了一下。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Mark,他是美籍华人。”王嘉尔把段宜恩往金有谦和林在范面前带,顺便还伸出一只手抵了一下金有谦的胸口:“Omega,有谦你离他远一点。”


“哥怎么说的好像我看到哪个Omega都会下手一样!我可是有荣宰哥的人!”金有谦委屈到,说的好像崔荣宰和他已经确定了关系似的。


“你好,叫我Mark就行了。”段宜恩毫不在意的笑笑,向金有谦伸出手。


“这是金有谦,你叫他有谦就行了,他还小,比我小三岁。”王嘉尔继续热情介绍,指了指林在范:“这是林在范,我叫他在范哥,你……”


“我是93年的。”段宜恩道。


“……那我不是也得叫你哥哥?”王嘉尔惊讶道:“在范哥比我大一点,但他也是94年的。”


“Mark哥。”林在范向他点点头。尽管他非常不想叫段宜恩一声“哥哥”,但教养还是必须要有的。


“Mark哥。”金有谦也叫了他一声。


段宜恩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看向王嘉尔。果然他是在烦恼要叫段宜恩什么才好。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去接荣宰哥下课。”金有谦的话突然打断了王嘉尔的纠结,他从吧台椅上下来,念叨着就从几个人身边走了。


“我迟早要让哥辞掉那个教小孩子弹钢琴的工作!那群小孩子真是……”


段宜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简直太粗心了,居然忘记了那个崔荣宰也是王嘉尔的朋友,居然就这么什么都没准备的就来了。如果说崔荣宰把自己去找他拿覆盖剂的事情告诉王嘉尔……


 


“Jackson……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段宜恩对他说:“希望你不会怪我。”


先下手为强,是一个商人最擅长做的事之一。


 


 


 


TBC.


14部分参考:








cr:LOGO


 


其实,我原本,不想给段总发福利的,然而,既然他被啃了,那啃,就啃吧。【妈妈脸远目


还有大家说我,老不发车,我是,委屈的,所以,就先,亲一下吧。【妈妈脸远目


两更愉快吗!!!!我是不是特别正直!!!!!【是。


2000fo啦感谢~ 那个出本的计划…有亲故说建议出之前开预售…那就等我做完本宣之后再开预售吧…价格未定…不会天价这个肯定,就一般同人本的价格,因为毕竟我怂……内容的话大概就是已公开的和未公开的番外或者双结局


总之一切都是暂定啦,到时候再说,写着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继续福利,一个妖娆的段总……






我们段总……一把好腰……


 


食用愉快w。


我是不会提前剧透段总给他嘎讲了什么的hhhhh。


 


周四见~

你是人生四月天54【完】

完结啦!

塞翁:


李熏然一离了凌远的视线,陡然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睛顷刻泛上通红,但强努着没落下来,下颚线绷紧,咬肌凸了又凸。他垂下眼睛反复平息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走下去,脊背挺的笔直。


李睿走上来,和李熏然擦身而过,本来要说什么,可李熏然只顾着走,看都没抬眼看到他。李睿叹了一声走进病房,看凌远的眼神有几分欲言又止。


“他没事。”凌远说。


李睿心说你怎么知道,谁都跟你似的心这么大?


凌远继而又说,“他坚强着呢。”


李睿想了想,没接话茬,一言不合是他俩,心照不宣也是他俩,这两个人,旁人怕是插不上什么嘴。想着李睿摇摇头,又小心的看了凌远一眼,踌躇了半天才开口,“其实周老师最近,一直拿你的病历四处会诊,根据林大夫在非洲的经验和国内外专家教授的协助,想出了一个手术方案。”


凌远抬起眼,“这是好事。”


“是啊,”李睿忙不跌地点头,“等方案再完善一些,我们就给你安排手术。”


李睿的声音消弭在寂静的病房里,许久,凌远挑起眉头,“还需要哪方面的完善?”


“……技术。”


凌远眼里闪出几分玩味来,“我应该为你对周明的临床研究表示这样不信任而感到高兴,还是说,你觉得我已经病入膏肓到分不清轻重缓急?”


“当然不,”李睿被凌远毫不避讳的话一刺,忙看着他道,“我只是觉得,它毕竟,没有临床经验……我希望,再等一等。”


凌远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意思,他心里微算了一下隔离的时间,按照大多的病例发病时间算,再超不出三四天,他就会出现昏迷,休克……凌远摇了摇头,“等什么?等别人做小白鼠?我的命是命,别人的也是。”


李睿咬着牙说,“现在有很多比你严重,更需要手术的病人。”没有什么是的绝对公平,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谁又能置之事外般的一碗水端平?何况对于凌远,他的身世,他的身份,哪一点李睿都无法公平,这是他的老师啊……


凌远抿了抿苍白的唇,“做医生最大的幸福在于,所有最基本的底线,都是要公平地给每一个生命,最大的尊重。这个世界上最美好与最贵重的,就是生命。世事变迁,许多事情,难论对错,人在不同的位置,取舍不同,然而只要白大衣穿在身上,取舍就十分清明。”


李睿看着他,光亮在眼里不断闪烁。


凌远笑了笑,“再者,我认为我做这第一例临床病例,是再适合不过。”他伸出手指在雪白的被单上点了点,“成功,我院研究成功营救飓风;失败,我作为院长,以身试法,可歌可泣。所以无论如何,都是双赢,这个手术,你尽可放开去做。”


李睿垂目点头,“好,好……我这就和周老师去说。韦大夫在急救中心援助还吵着要回来给您手术呢,被我拦下了……”


凌远能想象出韦天舒吵闹的模样,忽的冒出一句,“那你记得告诉他,廖老师的事,我伤心,但是我不后悔。”


李睿怔愣,廖老师的死,在情理上,韦天舒一直无法接受凌远当时的处理,而凌远从来不屑于解释。谁都心知肚明,这一直都是两人之间的一层隔阂,而现在凌远却解释了,在这个关头,反而更让人心慌,他赶紧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谁也不会翻旧账,更不会再记恨你什么。”


凌远嗤笑一声,“谁稀得他记不记恨,保不齐见不到他回来呢,让他听明白,省的死了死了还让他念在嘴里斤斤计较,合不上眼。”


“放屁!”李睿一下子偏开头,却绷不住一滴泪敲打在地面,“你要是个哑巴,什么病也能长命百岁。”


医院的一切,都像处在危险的边缘界限上。李熏然日夜守着仍在大堂坚持出院的人们,随着希望越渺茫,加入人群的人就越多。每每在夜色浓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发现多了一两个,却没有理由去指责,谁都有理由无私,更有理由自私。


李熏然望着楼上。


凌远实际晚上睡不了多久,尤其这几天呼吸愈加不畅,反而是挨到白天,趁着抵抗力最强的时候,倒能迷迷糊糊眯上一会儿。


在寂静的夜里,他听到有人拨开隔离膜时,还以为是护士。然而直到有人坐在床边附身轻轻抱住他,凌远才一下睁开眼睛。


李熏然穿着防护服,那双眼睛在防护镜里也清澈依旧。他盯了凌远有一阵,盯的他直发毛,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才握着他的手枕住,“别赶我,就呆一会儿。”


一线医生的压力大,李熏然的压力也不小,凌远想他是太累了,要抽出的手转而摊开,隔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护服抚在他面颊上。


过了好一会儿,又或者没多久,是凌远一直提着心吊着胆。当李熏然抬起头时,他稍微松了口气,却又依稀有些留恋那留在他掌心的重量和温度,当然是不会说出来。凌远垂下眼,想着等他出去再悲伤春秋,却忽的眼前一花,李熏然猛地起身凑上来,防护镜重重抵在凌远的鼻梁上,两唇中间虽然隔着厚厚的防护服,却无由来让人感到心安。


凌远抑不住笑了一声,却被护目镜内的那双眼睛凝了心神,他像只受惊的鹿,紧紧的盯着自己,像生怕他会跑掉。


凌远的手顿了顿,抬起来揽住李熏然的肩,拍了拍,在寂静的夜里,轻声的安抚着,“会好起来的。”


正如凌远所说,有多少的措不及防,就有多少未能期待的感动。


两个月前才刚退休,并婉拒返聘,正在办理移民,要去加拿大与女儿团聚的前影象科主任,全国最著名的影象学专家之一刘以强老 师挎着个电脑包匆匆赶来,却被武警隔在门外,他隔着玻璃便指着李睿道,“我听说了飓风蔓延的事情,昨天也看了视频,本想矜持点儿,怎么也得等你们请我出山,等了一天一晚没有结果,看来我老头子是还没这个份量,得,自己臊眉搭眼地来了。我厚着脸皮毛遂自荐,得说我认为飓风病例的判断,片子是最重要的环节,我觉得年轻的这些,还真不如我。这判断标准尚未十分明确的情况下,每张片的准确判断,都至关重要,水平差了一点,那对以后都是大影响。这关键时刻当然得上最棒的来一线,看到珍贵的第一手资料,然后把经验带回来教给学生们。”


他正说着,一样是刚刚退休的著名专家,言明要好好全国各地玩上几个月再回来返聘的原第一医院呼吸科赵教授紧跟着过来,“我们俩同年,同学,一样因为出身不好入不了党,一块儿下放喂猪……又搭档了这么些年。老刘他还是得跟我配着来。我们俩昨儿晚上已经说好了。”


大堂里的那些人群中,许多个医护人员无言的望着两个老人。李睿眼圈微红,语声竟是哽咽,“赵老师……您六十了,而且这儿……这儿都隔离了,我把视频和所有的结果传过去给您讨论,您远程指导就成。”


“胡说八道!”老赵斥道,“什么时候有过不看病人,不做望触扣听就诊断的时候?这叫医生吗?谁教给你们可以这么做的。六十岁?我跟老刘这身体素质,你们比得了吗?大冬天的,我们穿单衣在学校操场上跑一万米,跑到了食堂门口看见你们这些比我们小了十多岁的没出息学生穿着大棉袄哆哆嗦嗦地抱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我们的抵抗力比你们强得多!更别说,我们儿女长大,都有出息,父母也走了。你们还上有老下有小,我看在里面儿,心思不如我们专注!”


隔着玻璃,那么多双眼睛,忽的七七八八落下来。


缓慢的,人群里,竟然有一个两个,乃至越来越多的医护人员站起来,回到了工作岗位上。李睿看着两位老人,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在隔离门打开的同时,向他们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夜里,听了李熏然告诉他发生的一切,凌远苍白的嘴唇上终于挂了笑,“你看,你总说我这个院长当的憋屈,一点都不,我不坚持下来,怎么看的到这些。我要走的路还有很多希望,来自前辈,后辈的,前仆后继。人的眼睛不能总看那些黑暗的地方,却把原本的光明当成理所应当。”


李熏然握紧他发烫的手,“那你就在光明的地方待久一点,更久一点。”


六个小时候后,凌远以另一种方式进入手术室。迎面,护目镜里是一双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李睿拿着麻醉的氧气罩走过来,凌远忽的说了一声,“加油啊……”


李睿朝他眨眨眼睛,把面罩固定好。


手术室的无影灯在眼前不断的扩大,直到将他整个人融进暖暖的一层乳白,温柔的将他包裹。他仿佛能看到自己人生中林林总总的每一个片段,它们不断的闪现在眼前。


他走过的人生路里的每一步,一帧一帧的闪现,从袁雨红说那些话后,他无家可归,遭到虐待,出国……一步步,跌跌撞撞,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偏执古怪的讨厌鬼。


他看着自己,当初固执的做过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行为,那些疲惫和坎坷,感到感慨又好笑……


然后,他遇见李熏然。


那些被他所视为黑暗的,痛苦的回忆,都像退潮的浪涌一样,被一点一滴挤下沙滩,只留下李熏然看着他,眼底那样清澈的闯进他这方漆黑一片的天地来,对着他说,“凌远,我想我喜欢你。”


一切,就都算不得了什么,再也比不过在那个四月,他们误打误撞的结实,从此,他的世界得了一片四月晴天。


然后他就有了那么多美好的,甚至现在处在这美好到足以覆盖一切的时光里。他自私的想,哪怕把时光停在这一刻,他也算是在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奢望里,把这哭过笑过的人生,达到完满。


剩下的,就留着,让剩下的人,再继续呕心沥血罢……














——————————————————————


看到【完】的大家莫方,看过我《塞翁失马》的朋友应该懂得,老规矩,双结局。


《塞翁失马》尝试了把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BE”,这回试试开放式~


觉得太长,有点看不下去的朋友或者喜欢“BE”的朋友就可以止步啦,后面也是老规矩,放糖,准备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HE~


四月天这篇文,得到很多朋友的喜欢,我的荣幸,荣幸至极。


没想到大家会想要把它买下来,看到有些朋友提,我一直没敢回复,想着等结局的时候再说,等到我把所有的都写出来,大家都看过了,依旧很喜欢,我就找厂家问问~(如果你们认识这方面的也一定要推荐我,教我,没经验呀)

你到底把我家钥匙放哪里了

哈哈哈哈好棒!!!!

憑何說痛:


 


 


段马克想要不今天干脆跟他干一架得了,他人虽瘦但对力量有自信,用发球的力气一巴掌拍下去王杰森准懵逼。


“你怎么一脸想揍我的样子?”王杰森问。


“正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啊?”


“事不过三,前面你已经犯了两次。”


“我说真的。”


“第四次,不打不行了。”


知道段马克嘴上这么说,要真打肯定舍不得,王杰森觍着脸摸过去,想要拍开他,手却一下被王杰森抓住了。


“怎么就不信呢?”


说着王杰森将段马克的手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咬着他的指尖,让段马克像全身触电般,耳朵和脖子迅速飙红,想要挣脱开来。不想王杰森得寸进尺,一把搂住他的腰带向自己,吻落到他的脖子上,舔了一下,触感湿湿热热的。


“王嘉尔你——”


换来王杰森的紧盯,一直以来都是王杰森在逃避段马克的眼神,现在立场反过来,令他无所适从。


“你真的别这样。”故作暴躁地推开他,其实是不想被他发现又有眼泪要掉下来。


“怎样?”盯着段马克的脸不放,王杰森追逐着他试图躲开的嘴唇。“唉,又哭了……”


双手固定住他的脑袋不让动,亲吻上段马克的双眼,拇指擦掉他的泪水,王杰森问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会利用你感情然后骗炮的人渣?


段马克低垂双眼小声道:“……胡说什么。”


“那不就对了。”


“不要图一时新鲜就乱来,谁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如果注定要分手那不如就保持现在这样。”


“我就是怕到走不到那一步才怂了四年,现在跨出来了,怎就轮到你段宜恩怂了?段宜恩?段宜恩你是不是想上我?我可是知道你叫着我名字自慰的,还闻着我穿过的衣服……”


王杰森沙哑的声音在段马克耳边蛊惑他,一下一下亲着他的嘴角,秘密被知道的段马克满脸通红,用力咬着下唇,连两颗小尖牙都清晰可见。一把拦腰抱住段马克,将他带到沙发上压着,王杰森耍混,他说你要是不答应,今儿爷就把你给亲老实了。


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段马克说我受不了你跟我提分手。


“我还怕马克哥哥这么帅,等腻了甩了我怎么办。”


“王嘉尔你明知道我只——!”


“只什么?”


“……”


“说啊?”王杰森一脸坏笑,还用下身去顶他一下。


再次愤怒的段马克环住他的脖子堵住那张笑得贱极了的嘴。


 


 


安喜延正准备往食堂走时,被段马克叫住,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她去了餐厅,递给她菜单,让她自己随便点。


在惶恐不安中,安喜延点了七八道菜,一边吃一边揣摩一脸冷淡的段马克到底想干啥。这几天大家都莫名其妙对她拍手或致敬,据说是因为那天自己喝高了对王杰森干了什么,但问起详细剧情没人告诉她,只暧昧一笑。


吸溜着意面,她想难道他是打算撑死我?慌张之下左手又叉了口沙拉进嘴压压惊。


这会儿王杰森带着金有谦和斑斑来了,安喜延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待会儿吃完不至于被段马克拉去深山老林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


坐到段马克旁边的椅子,挪得更靠近他,王杰森很自然地倚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一看这画面,安喜延觉得跟平时没啥区别啊。


“点这么点还不够安哥一个人吃,安哥你吃饱了吗?”


安喜延警惕地盯着他们,说:“还没,现在也就五分饱。”


“那除了我们的再另外点吧。”


叫来服务生,段马克给自己和另外几人点菜,在等王杰森他们的时候他喝了不少水,就说先去趟卫生间。等段马克一走,安喜延就抓住离自己最近的斑斑,问到底怎么回事?


“喜延哥真不记得了?”


委屈地撇着嘴摇头,她真不知道。如此这般,斑斑给她简短讲了那晚她干的事,以及王杰森和段马克好上了的消息。


“所以你家天仙儿是为了感谢我撮合你们请我吃饭咯?”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个中逻辑,但这饭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了。“结果那天回去后你们怎么样了?就凭你突然说自己GO GAY他能信?”


“他不信啊,还觉得我是在耍他,一脸要打我的样子。”


“他舍得?”


“当然舍不得。”


王杰森吊儿郎当地咬着叉子,跟另外三人交换一系列了然于心又欠揍的笑容。


“后面呢?”斑斑也急于八卦,这些天段马克和王杰森都腻在一起,他没机会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就亲他啊,他想打我就抓着他手亲,想推开我就按着他脖子亲,弄哭了就抱着脸亲眼睛,最后压在沙发上亲嘴儿,把他亲老实亲到信为止。”


金有谦捂着胸口说哎哟我这么个纯洁结晶体可听不下去了,王杰森你这臭流氓,那你俩嘿嘿嘿了没?


“嘿嘿嘿什么这么好笑?”


不知何时回来的段马克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出现在金有谦身后,吓得金有谦直差点摔下椅子。


迫于段马克的威慑,安喜延心虚直眨巴眼转移话题:“说起来,妮儿最近看到我就一脸想杀人,黛玉也没好脸色,难道我那天还干了别的?”


听她这么一提,段马克依稀记得那天自己好像是把这醉鬼指使到了朴珍容那里,旁边王杰森突然拍大腿爆出笑声,笑了没几下,神情变得很奇怪。


“那天我出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俩啃上了,欧巴你作孽,把老铁树黛玉都给掰弯了。”


“…………”


有些个人情绪在里面,王杰森又说:“要不欧巴你试试能不把金司机和康师傅也给掰了?”


段马克宠溺地笑笑,说王杰森你怎么不想些好的,眼神中的爱恋让斑斑和金有谦觉得他们的存在十分多余。


沉浸在自己那晚到底干了什么的懵逼与恐惧中,安喜延只有可劲儿吃东西压惊。




END




*下次写标题就是段马克和王杰森的故事了


*虽然我想写小女票和小公举


*天哪小女票攻可爱爆炸!!!